格列佛游記

作者:喬納森·斯威夫特

作者關于把“野胡”的幾種情況的敘述——“慧骃”的偉大品德——青年“慧骃”的教育和運動——它們的全國代表大會。
 
  我對人性的了解我想應該比我的主人要清楚得多,所以我覺得它所說的關于“野胡”的性格安到我同胞身上是非常不適合的,同時我還相信,根據我自己的觀察,我還可以有進一步的發現。因此我就常常請求它準許讓我到附近的“野胡”群中去。對我的請求,每次它都允許了,因為它知道,我非常痛恨那些畜生,不會被它們引誘壞的。它還命令一名仆人給我做警衛,那是一匹健壯的栗色小馬,非常誠實,脾氣又好,要不是它保護我,我還真不敢去冒這樣的險。因為我已經告訴過讀者,剛到這地方時我已經吃過這幫可惡的畜生的苦頭,后來又有三四回我也險些落入它們的手掌,那是我到遠處去溜達,身上不巧沒有帶腰刀。我有理由相信它們多少能想到我是它們的同類,因為我跟我的警衛在一起的時候,常常會當它們的面卷起袖子,露出胳膊和**以壯聲勢。這樣一來它們就會大著膽子走上前來,像猴子一樣模仿我的動作,但是也露出極其仇視的神色;我倒像一只被人馴服的寒鴉,戴著帽子穿著長袍湊巧跑到野生的鳥群中去時,總是要受到迫害。
  它們從小就身手矯健。不過有一次我倒是捉住一只三歲的小公“野胡”,我作出各種溫存的表示想設法讓它平靜下來,可是那小東西又是哭又是抓,還拼命咬我,我沒有辦法只得將它放了。這時就有一大群老“野胡”聞聲趕來將我們圍住,不過它們見小家伙已經很安全(因為它已跑開),我那栗色小馬又在我身邊,所以就沒敢近我們的身。我發現那小畜生的肉發出一股惡臭味,既有點像黃鼠狼的味兒,又有點像狐貍味兒,不過還要難聞得多。我還忘了一件事(如果我把這件事完全略去,讀者也許還是會原諒我的),我把那只可惡的畜生抓在手里的時候,它忽然拉起一種黃顏色的稀屎來,把我全身衣服都弄臟了,幸虧近旁邊就有一條小河,我跑到里面洗了個干凈,一直到身上的臭氣全消之后,才敢去見我的主人。
  據我所看到的情況來看,“野胡”也許是所有動物中最不可**的,它們除了會拖拉和扛抬東西外,決沒有別的本領。可是我倒認為,這一缺陷主要還是因為它們性情乖張、倔強造成的。它們狡猾、惡毒、奸詐、報復心強。它們身強體壯,可是性情懦弱,結果變得蠻橫無禮、**卑鄙、殘忍歹毒。據說紅毛的公母“野胡” 比別的“野胡”更要來得**而惡毒,在體力和動作的靈活方面也遠勝過它們的同類。
  “慧骃”把隨時要使喚的“野胡”養在離它們房子不遠的茅屋里,其余的則全趕到外面的田里去。它們就在那里刨樹根,吃野草,四處尋找動物的死尸,有時還去捉黃鼠狼和“魯黑木斯”(一種野鼠),一提到就糧吞虎咽地吃個精光。造物還教會了它們用爪子在土坡邊挖一些深深的洞**,它們就在這樣的洞**里睡覺。母 “野胡”的窩要大一些,還可以容得下兩三只小崽。
  它們像青蛙一樣從小就會游泳,還能在水底呆很長的時間,在那里它們常常會捉到魚,母“野胡”捉到魚之后就拿回家去喂小崽。說到這里,我還要講一件奇遇,希望讀者能夠原諒。
  一天,我跟我的警衛栗色小馬出游在外、天氣異常地熱,我請求它讓我在附近的一條河里洗個澡。它同意后,我立刻脫得精光,然后慢慢地走進了河里。這時正巧有一只母“野胡”站在一個土堆的后面,她看到這整個過程后,一下子**中燒(我和小馬都是這樣猜想的),就全速跑過來,在離我洗澡處不到五碼的地方跳進了水里。我的一生中還從來沒有這么恐懼過。小馬那時正在遠處吃草,想不到會出什么事。她以一種極其令人作嘔的動作將我摟進懷里,我就拼著命大聲叫喊;小馬聞聲奔來,她才松手,可還是戀戀不舍。她跳到了對面的岸上,我穿衣服的時候,還一直站在那里死盯著我直叫。
  我的主人及其家人都把這件事引為笑談,我自己卻感到非常恥辱。既然母“野胡”把我當成自己的同類,自然就對我產生了愛慕之情,我可再也不能否認我渾身上下無處不像一只真正的“野胡”了。那畜生的毛發也不是紅的(這就不能說她欲望有點不正常),而是像黑刺李一般黑,面貌也并不像其他“野胡”那樣叫人厭惡;我想她的年齡不會超過十一歲。
  我在這個國家已經生活了三年,我想讀者們一定希望我像別的旅行家那樣能把當地居民的風俗習慣跟他們說一說;實際上這也是我主要想努力了解的東西。
  因為這些高貴的“慧骃”生來就具有種種美德,根本不知道理性動物身上的罪惡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它們的偉大準則就是培養理性,一切都受理性支配。理性在它們那兒也不是一個會弓愧爭論的問題,不像我們,一個問題你花言巧語從正面談可以,從反面談也可以;它們的理性因為不受感情和利益的歪曲和蒙蔽,所以該怎樣必然立即就讓你信服。我記得我好不容易才使我的主人明白“意見”這個詞的意義,也好不容易才使它搞懂為什么一個問題會引起爭議,因為理性教導我們,只有我們確認的事情我們才會肯定或者否定,不知道的事,無論肯定或者否定都做不到。所以爭議、吵鬧、爭執、肯定虛假、無把握的命題等等都是“慧骃”中聞所未聞的罪惡。同樣,當我把我們自然哲學的幾種體系解釋給它聽的時候,它總要笑起來,它笑一個冒充有理性的動物竟然也會重視別人的設想,那些東西就是了解得很確切,也沒有什么用處。這方面它完全贊同柏拉圖表述的蘇格拉底的思想;我提到蘇格拉底的思想是因為我對這位哲學之王懷有最崇高的敬意。從那以后我也常常想,這么一種學說不知要摧毀歐洲圖書館里的多少圖書,學術界不知又有多少成名之路會因此被堵死。
  友誼和仁慈是“慧骃”的兩種主要美德,這兩種美德并不限于個別的“慧骃” 而是遍及全“慧骃”類。從最遙遠的地方來的陌生客人和最新近的鄰居受到的款待是一樣的。不管它走到哪里,都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樣。它們非常講禮貌,可是完全不拘泥于小節。它們絕不溺愛小馬,教育子女完全以理性為準繩。我就曾經看到,我的主人**鄰居家的孩子跟**它自己的孩子是一樣的。它們遵循大自然的教導,熱愛自己所有的同類;有些人德行更高一點,但只有理性才能把人分為不同的等級。
  母“慧骃”生下一對子女后,就不再跟自己的丈夫同居了,除非是偶然出事故,其中的一個孩子夭折,但這樣的事很少發生,只有在那樣的情況下它們才再同居。要么就是別的慧骃”遭遇了這種不幸而它的妻子又已經不能生育,這種時候其他某一對夫婦就會將自己的一個孩子送給它,然后它們再同居,一直到女的懷孕為止。有必要采取這種措施,它可以防止國家人口過剩。但是培養做仆人的下等“慧骃” 可不受這種嚴格的限制,它們每對夫婦可以生三對子女,這些子女日后也到貴族人家充當仆人。
  在婚姻這件事上,它們非常注意對毛色的選擇,這樣做是為了避免造成血統混亂。男方主要是看重他的強壯,女方則看她是不是美麗;這倒并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防止種族退化。如果偶有女方力氣過人,就找一個漂亮的伴侶配給她。它們對求婚談情說愛、送禮、寡婦得丈夫遣產、財產贈送等等一無所知,它們的語言中也沒有可用來表達這些概念的專門術語。年青夫婦的結識和結合全由它們的父母和朋友來定奪;它們每天都看到有這樣的事,并認為那是理性動物必要的一種行為。婚姻受到破壞或者不忠不貞的事卻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夫婦倆像對待它們碰到的所有同類一樣,相互友愛、相互關心著度過一輩子,沒有嫉妒,沒有溺愛,不吵架,舒心滿意。
  它們教育男女青年的方法令人敬佩,很值得我們效仿。孩子們在十八歲以前,除了某幾天之外,一粒燕麥也不給吃,牛奶難得喝那么幾次。夏天,它們早晚各在戶外吃兩個鐘頭的青草,父母同樣在一旁監督。不過仆人吃草的時間比它們的一半還少;仆人們將大部分青草帶回家去,不干活最空當的時候就拿出身來吃。
  節制、勤勞、運動和清潔是青年男女都必須攻讀的課程。我的主人認為我們除家務管理方面的一些功課外,對女子的教育和對男子的教育不同,實在太荒唐了。它說的很對,這樣我們的人就有一半什么事也不能做,只會把孩子一個個生到這個世上來。將我們的子女交給這么一些無用的動物去照看,就更足以證明我們的殘忍。
  但是“慧骃”卻要訓練它們的孩子在陡峭的山坡上來回奔跑,或者在堅硬的石子地上奔來奔去,它們以此來鍛煉孩子們的體力、速度和毅力;跑得渾身出汗時,就命令它們一頭扎進池塘或者河中。一個地區的青年每年有四次機會聚到一起,表演它們在跑、跳以及其他體力和技巧方面的本領,大家用贊美的歌曲來歌頌男**勝者。在這樣的節日里,仆人們就會趕著一群馱著干草、燕麥和牛奶的“野胡”到表演場地去給“慧骃”享用;東西送到,那些畜生馬上就被趕了回來,兔得它們在會場上吵吵鬧鬧。
  每隔四年,在春分時節,要舉行全國代表大會,是在開會地點離我們家大約二十英里的一片平原上,會議要連續開五六天。會上它們要了解各地區的情況,它們的干草、燕麥、母牛、“野胡”是富足有余呢還是短缺不足?無論哪里缺少什么(這種情形很少),大家全部同意全體捐助,馬上就供應那個地方所缺少的物資。會上孩子們的調整問題也可以得到解決。例如說,一個“慧骃”有兩個男孩子,就可以同有兩個女孩子的“慧骃”交換一個;如果有孩子出事故死亡了,而母親又已過了生育的年齡,大家就來決定哪家再生一個來補償這一缺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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